精彩试读
八个人找了靠墙的长条桌坐下。周禾坐在程雅对面，赵秀英坐在周禾旁边，赵丽丽坐在程雅旁边。桌上摆着各自的饭菜，粥是粥，菜是菜，窝头馒头堆了半桌子。赵秀英把自己碗里的萝卜炖豆腐夹了一块，放到赵丽丽碗里。“你那个青菜没什么油水，尝尝豆腐。”
赵丽丽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豆腐，说：“不用……”
“吃吧，我打得多。”赵秀英已经低头扒饭了，不再看她。
赵丽丽夹起那块豆腐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了，咽下去。程雅把她那份白菜炖粉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：“大家都尝尝，这个比青菜有滋味。”
几个人都伸筷子了。周禾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去，含混地说：“好吃，比我家做的软。”李梅夹了一块白菜，嚼了嚼：“白菜炖得够烂。”王秀兰没夹菜，咬了一口自己的窝头，笑了：“大家都在分菜，就我光吃窝头。”
“那你吃我的馒头。”陈丽华把自己没动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，“窝头太粗了，我吃不惯。”
王秀兰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没说话，但眼睛弯了一下。
赵丽丽坐在程雅旁边，看着这桌人你夹我的菜、我分你的馒头，没有说话。但她手里的筷子没有再缩回去，慢慢地、一口一口地，把碗里的饭都吃完了。
吃完饭，赵秀英主动收了碗筷。她端着八个人的碗走到回收处，摞得整整齐齐放好。回来的时候，她说：“食堂收拾得挺干净，比我们镇上那个干净多了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周禾说，“这是学校食堂，有专人打扫。”
赵秀英点了点头，又说：“那个阿姨挺好的，多给了我半勺菜。”
“因为你看着瘦弱，阿姨估计想到自己家孩子了吧。”周禾说。
赵秀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我可得多吃点，把自己养好了。”
几个人出了食堂，往教室走。赵丽丽走在程雅旁边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好？”
程雅想了想今天早上的菜——白菜炖粉条、萝卜炖豆腐、炒青菜，配馒头窝头，在她看来就是普通的食堂饭。但她也想起来，家里平时吃的是棒子面粥配咸菜，一个月吃不上两回肉。也就她考上中专那会儿是她出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两次。学校食堂虽然清淡，但至少顿顿有热菜，管饱。
“还行。”程雅说，“比家里强点。”
赵丽丽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但脚下快了几步，跟上了前面的人。
上午没课，程雅带着赵秀英和赵丽丽在学校里转了一圈。教学楼、图书馆、操场、**台。走到**台前面的时候，赵秀英停下来，仰着头看了半天。“这个**台，怎么像个凉亭？”
程雅和周禾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你眼力真好。”周禾说，“我第一天来也以为是凉亭。”
赵秀英绕着**台走了一圈，摸了摸那根歪歪扭扭的柱子。“这柱子得修修了，不结实。”又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灰瓦，“瓦也缺了好几块，下雨天不得漏雨？”
“漏就漏吧，反正开会的时候不下雨就行。”周禾说。
赵秀英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但程雅看她那副眼神，像是已经在盘算怎么跟学校提意见修**台了。
下午，几个人在宿舍里待着。赵秀英帮王秀兰补好了那件破衣裳，又把自己的衣裳叠了一遍。赵丽丽坐在床上，把今天上午看到的校园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程雅坐在窗边，翻开公文写作课本继续看。
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周禾趴在床上，忽然说：“咱们宿舍以后是不是该定个规矩？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程雅问。
“比如——谁先起谁打水，轮着来。赵秀英一个人把暖水壶都灌满了，明天起我自己来。”周禾说着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，“她刚来就干活，显得我们以前多懒似的。”
赵秀英抬起头：“没事，我起得早——”
“起得早也不能天天让你干活。”周禾打断她，“轮着来。八个人，一人一天，谁也别抢。”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