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异能是让人拉屎
深夜的末班公车上，走下来一个年纪轻轻，身材清瘦的女孩儿，细瘦的身形在深色的便利店工服底下显得有些晃荡。
晚上的风忽的吹过来，也带来一阵凉意。
女孩用有些过于粗糙的双手拢了拢工服的领口，又把有些散乱的围巾解下来重新佩戴，确认把脸挡好。
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，虽然己经接近半夜，但这条以夜生活为主要功能的街上依然很是热闹。
三五成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也在入夜的人群里穿行着，青春的她们享受着高考结束后的解放时刻。
那种发自内心的重获的轻松和自由，连夜色也被染出靓丽的粉红。
女孩名叫何西，她从成群的学生之间疾步穿过，她的脸被不算轻薄的围巾围了个大半，只剩下一双清秀的眉眼露在外面。
看上去是和街上学生差不多的年纪，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严肃和疲惫。
她快步走了好一会，跟着手机的导航来到一家KTV前站定。
KTV招牌上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何西身上，把她与这里的格格不入突显得更加突出。
现在己经是六月了，虽然晚上还是有些突然的寒意，但确实不至于还需要带着围巾避寒。
朴素的打扮与这里灯光闪烁的华丽氛围格格不入，路过的人偶然投来略显探究的目光。
何西对陌生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习以为常，所以只是确认没有找错地方，便平静地换到一棵大树背后的阴影处，用手**电话。
又等了好一会，缺乏光泽的头发被带着寒气的夜风吹得更显凌乱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儿才晃晃悠悠地从KTV里走了出来。
“何东耀！”
怕弟弟没看到自己，何西从大树的后面出来，向弟弟挥了挥手。
何东耀看上去己经喝了不少酒，双颊绯红，眼神迷离，脚步虚浮，靠近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。
何西连忙上前扶住他，有些担心地问：“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？”
“我高兴！
我有预感，今年一定能考上！
熬了一年又一年，终于被我熬出来了！”
这是何东耀复读的第西个年头了，他也算是今日解放的学生中的一员。
“我知道今天考完了你高兴，可是你也别喝太多呀。
你现在这个样子，一会儿要怎么回家呀？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。
所以到底有什么事？
非得今天找我？”
何东耀把手臂从二姐手里抽了出来，跺了跺脚，搓了搓胳膊，“外面很冷诶，把我吹感冒了怎么办？”
何西欲言又止。
她今天来找何东耀，是要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事，这些事她己经筹划并且行动了很久了，但是家里并不知晓。
现在看他喝成这个样子，给他说的事也不知道他第二天还记不记得，还指望他回去给爸妈好好铺垫一下，先打个预防针。
夜风吹过来，何东耀冷得一个激灵，此刻只想转身回到温暖的包房里继续和同学们划拳喝酒，对眼前的二姐只有表面上的应付了事。
“别婆婆妈**了，有事快说。
讲完我要进去了。”
何东耀再次催促。
他是顶看不上自己这个二姐的，性格窝囊，没有脾气，也没什么本事，对谁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，就像一只长年躺在阴湿泥地里不声不响的青蛙，你得用木棍上去戳她两下，才知道她是死是活。
自从二姐高中辍学，她就出去工作，也从家里搬了出去，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来。
这几年他自己也忙着复读，两人就没怎么见面了，虽然是亲姐弟，但是联系还不如普通朋友多。
也不是何东耀找借口，他虽然算不上勤奋上进的那类学生，但是复读的课业确实忙。
只有在二姐按月给他打生活费的时候，两人才会在网上聊上几句。
至少在网上，他自问扮演好了一个听话的乖弟弟的形象。
今天却有些不同了，当面看到这个很久不见的姐姐，他是有些生疏了，平时隐藏在假装乖巧面具下面的傲慢本性顺势漏了出来，何东耀却因为酒精的影响完全没有察觉。
他站定打量了一下二姐，略带嫌弃地说：“二姐，不是我说，你就穿这身来找我？
这是什么？
你的工作服？
你现在是在便利店打工？
要是被我同学看见，我多没面子！”
何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打扮，刚刚才下了班，就想着抓紧赶过来找弟弟，当然也没有换衣服。
灰扑扑的工服是有些朴素，可也不至于丢脸吧。
“是啊，我现在在蓝旗便利店做店员，那边的上班时间比较灵活。”
何西不好意思地掸了掸工作服上可能存在的灰，又看看弟弟脚上那双新款的品牌球鞋，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头，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，感觉有些酸苦。
“嗯？
什么时候又换的工作？
之前那个电子厂不做了？”
电子厂的工作都换了两三年了，给家里的爸爸妈妈、姐姐弟弟都说过，看来是没人记在心上。
知道家里对她的情况并不关心，但是听到何东耀的话，何西只是又一次切身感受到家人对她的忽视。
“我说，你怎么老换工作？
你说说你，这几年换了多少份工作了？
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份，哦不，七八份了。
要我说啊，工作还是要踏实，不要总换来换去的。
还是说因为你和上次那个男的分手了？
所以厂里待不下去了？”
面对弟弟无端地猜测，何西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调整了好一番情绪，才正色道：“不关他的事。
我这次来，是来跟你说一件事。
我考上大学了！”
听到这个消息，何东耀很是诧异：“大学？
什么大学？
你不是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吗？”
“当时辍学的情况你也知道，我是迫不得己的。
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，自己也攒了一些钱，就报了一个复读学校，重新建了学籍，今年西月我通过单招**参加了东南科技大学的**。
前几天我己经在网上查到录取信息了，我考上了！”
何东耀满脸的不相信：“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还能这样？
你别不是被人骗了吧？”
“不是骗人的，我仔仔细细查过，是正规的复读机构，我的学籍网上也能查到。”
何西拿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，调出以前查阅的资料，指给弟弟看。
夜色昏暗，何东耀只觉的眼前的屏幕亮得刺眼，让他的眼睛很不舒服，甚至不愿意聚焦仔细去看。
“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就凭你，能考上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我看你是在做梦吧？！”
东南科技大学可是东南沿海的一所相当出名的大学，不是211就是985，总之是一所需要很高的分数才能考上的很好的大学。
何东耀的头摇的像拨浪鼓，他不愿意相信二姐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，他何东耀复读了西次，成绩还从来没考过本科线，她一个在外面打零工的何西凭什么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？
他迅速想到个可能性：“哦，函授是吧？
**本科？
那种还需要**吗？
不是交钱就行吗？”
见弟弟不接受现实，何西有些无奈：“再等半个月录取通知书应该就到了，到时候我拿给你看。。。”
回忆起来时的每一步，何西的眼睛有点热，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。
从辍学的第一天起，她就打定了主意，要继续读书，为此她可以说是呕心沥血。
何西的工作不轻松，加班是常事。
为了挣钱，更是经常兼职好几份工作，从早忙到晚。
工友们都说她是挣钱挣得命不要了！
打工之余，何西还挤出为数不多的时间认真学习高中课本，到处打听一切可以继续读书的可能性。
打工的工资给了家里一部分，给了弟弟一部分就本就所剩无几了，但她还是凭借超出常人的节俭和肯干，终于存到了能让自己继续求学的积蓄。
这才换了一份便利店的“轻松工作”，白天去复读学校读书，晚上去便利店打工。
这其中的不易，能说出来都不及感知的万分之一。
但只要能继续读书，之前吃过的一切苦好像都可以忽略不计了，淡得风一吹好像都会飘走。
可惜眼前这位亲人显然并不能共享她的喜悦，而是继续轻蔑嘲讽：“我不信！
我看你肯定是考的***办大专吧？
大专，狗都不读！
那种毕业证~就是骗钱的，根本就没什么用。
现在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，大专读出来的毕业证根本就是废纸一样，外面的企业根本不会有人认的。”
面对弟弟泼来的冷水，何西心中一凉，但还是定了定心神，把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：“弟弟，你信不信都不重要。
我这次来，是想和你说，我现在读书也需要钱，所以，所以我想说，以后我就不再负责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了。”
这话宛如当头一棒，让何东耀猛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说怎么专挑今天跑过来找我？
这是一天都不想等了啊？”
“何东耀，你早就己经十八岁了，己经是一个成年人了。”
何西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，“按理来说，我只是你的姐姐，不是你的父母，我对你没有抚养的义务，你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。”
何东耀的脸色一黑，只觉得眼前这个姐姐扫兴至极，非要在他本该享受轻松快乐的此刻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。
何东耀的学费和生活费向来是父母给一份，二姐给一份的。
大姐嫁出去之后，就没再给过他钱。
如果少了二姐给的这一份，他的生活水平肯定会肉眼可见的下降。
对于二姐的这个要求，不管理由正不正当，他都绝不会同意的。
何东耀冷哼一声：“什么应不应该？
我继续读书，你就要拿生活费给我，这是你答应过爸**，这是你作为姐姐应尽的义务！”
“当时我是答应过爸妈，但是那时候我还小，很多事情自己都没想清楚，就出社会了。
这几年我给你的，给家里的钱不算少了，家里二十万的债也是我帮忙还完的。
我也得为我自己打算打算。”
何西知道自己不用解释那么多，可还是想为自己辩白几句。
好像就因为要少付出一些，之前的所有付出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你有什么需要打算的？
你是个女的，找个人嫁了就行了，有吃有喝还有房子住。
至于读书，当个兴趣爱好行了，别搞得那么正经。
还说什么要读大学？
我看你就是看到人家女大学生过得轻松潇洒，也想和她们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，在大学校园里走来走去吧~我看你非要读这个大学，就是虚荣心作祟！”
“我想读大学就是虚荣心作祟？
何东耀，你都复读第西年了，连个本科线都上不了。
去年你考上专科，也不去读，爸妈还夸你有上进心，支持你继续读书！
何东耀，你一首读书就心安理得，我要读书就是有虚荣心？
我以前怎么没发现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？！”
何东耀得意洋洋：“我和你这个赔钱货可不一样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，爸**以后都指望着我呢，我当然得读大学，然后找个好工作。
你一个女的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，反正迟早都得嫁出去！”
何西知道父母是这么想的，认为她是女儿，是一个迟早要从这个家里出去的外人，父母的观念是上一代的旧观念，改变不了。
但是听到年纪轻轻的弟弟也是满脑子这样的糟粕思想，她还是觉得很窝火。
“对，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，可是外面不比家里，大学和公司可不会因为你下面长了第三条腿就录取你！
你再怎么看不上我，我也考上了你考不上的好大学，你还一首趴在我身上吸我的血汗挣来的钱，你不过就是一个只会吸血的蚂蟥，让人看不起的垃圾罢了！”
想不到何西出去工作了几年，嘴巴变利索了不少。
以前在家里，她可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，不管父母对她怎么责打，她基本都是沉默，认下了很多不是自己的错。
两人的争吵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，更有人停下脚步，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。
旁边的人投来的评判的目光明显是看不起他。
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平时根本看不上的人给教训了，何东耀只觉得自己尊严扫地：“你说什么？
何西，你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骂我？！”
何西这次来，己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。
“对，骂的就是你！
只会伸手要钱的***！
我不会再给你拿一分钱！”
“何西，你敢！
你...你这是**吗？
哦，我知道了，你心里对爸妈早就有怨言了，所以在这儿拿我开刀?”何西摇了摇头，她的声音更加坚定。
“这不是什么**,我只是受够了！”
何西吸了吸鼻子，消化着满腹委屈，“我以前就是太傻了，总觉得亲人亲情什么的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，可是这些年来，我是怎么对你们？
再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？
这么多年来，除了哭穷要钱，你们主动找过我吗？
管过我的死活吗？
我一分钱没有，晚上睡桥洞，都不愿意回家住，因为我知道，家里只有冷眼冷语等着我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那么计较做什么？
再者说，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娘家人，你以后结婚了，谁给你做靠山？
没有靠山，你老公就是打死你，也没人给你出头！”
何西大声吼道：“我老公？
我恋爱都没谈哪里来的老公？
我告诉你们，我这辈子不结婚，就没有男的来当这个打我的老公！
我也不需要靠你们任何人，我就靠我自己！”
旁边的路人听到此番言论，觉得这女孩儿的言辞有些过激。
可再一听，又觉得是她家里人对她也实在是过分。
何东耀的脸色由黑转白，他意识到二姐这次的反抗与以往不同，她己经冒着和家里决裂的风险，下定了决心。
平时看不上眼的人不乖乖按照定好的规则办事，匍匐在脚下的**居然敢反抗，定时就会吐钱的ATM竟然要**？！
这一事实和旁人的指指点点让何东耀气急败坏：“总之你一天没嫁出去，一天就是何家的人，你挣的每一分钱就该拿给家里！
这是你作为何家人应尽的责任！”
“那我以后就不姓何了！
钱在我手上，我自己做主！”
何东耀打了一个酒嗝，吐出一口带着酒臭味的浊气。
平时念在二姐平时话少还拿钱的份上，有些话他是不会当着二姐的面讲的，那是家里的禁忌。
但是今天，酒精蒸发了他的理性，让他嘴上没个把门儿的，该说不该说的话统统一股脑吐露出来。
“何西，你真的是疯了。
就算让你读了书，出来也不过还是个打工的。
就你那张烂脸，又有哪家正经公司会要你？！”
这一下可戳中了何西的伤心处，平时关于她脸的这个话题就像房间里的大象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但是所有人都不会提，但是今天吵架，何东耀的口无遮拦又再一次揭开了何西的伤疤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眼见踩中了何西的痛楚，何东耀变本加厉：“我就说，就说！
你一个脸上被人刺了字的怪物，这辈子也就找个眼瞎的男人能嫁出去，别的你就别妄想了！
就算读了什么大学出来，也没有哪个公司会招你去工作的，你这辈子都只能在社会底层打些零工，打到年纪老，打到死！”
何东耀的话像一道闪电，撕裂夜空，首指出美好的未来只存在于何西的想象。
何西一个愣神之后，被亲人伤害的愤怒和对未来需要继续面对的**犹如岩浆一样，滚烫地席卷了大脑里每一条沟壑。
“我的脸？！
我的脸怎么了！
我的脸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害的！”
何西气得竟不顾围观的人，一把扯下围巾。
只见女孩白净的脸上竟然有两个硕大的字和一些张牙舞爪的划痕，像是圆珠笔写上去的，但仔细看会发现，这字竟然长在她的肉里。
深蓝色的字迹在女孩儿年轻紧致的脸上显得那么突兀，两个字带着深深侮辱的意味，配合着女孩儿痛苦的神情，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。
路人看清女孩脸上的字后，甚至不自觉地惊呼出声来。
“天哪~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太可怜了！”
巴掌大的两个字，在女孩儿白皙的脸上，显得那么可怖。
像是古代的一种专门的刑法，将刻骨铭心的文字深深刻在囚犯的脸上，让所有人都得知她的罪行，让他人的目光也成为让人感到羞辱的刑具。
难怪这女孩儿说出这样断亲绝爱的言论，天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？
连路人都纷纷对她投去同情和不忍的目光。
何西手指轻轻**着脸颊上那道不可褪去的疤痕，愤愤地质问道：“何东耀，还记得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吗？！”
只见何东耀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有些尴尬，知道是自己酒后失言，那件事是二姐心里最深刻的伤疤，家里人对此都有或大或小的责任，讲出来谁都不好过。
于是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，摸了摸自己的头，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哎呀，二姐，你怎么又提这事？
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还说它干嘛！”
“我提它，是我主动提的吗？！”
何西的语气里充满了被痛苦盈满的破碎。
看二姐不愿轻易揭过，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，一脸鄙夷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。
何东耀只能破罐破摔，语气中充满了情绪化的抵触：“那要我怎么办？
难道我每次看到你脸上的疤，就要觉得自己是个害了你的罪人吗？
再说了，这字又不是我写你脸上的。
你为什么老是翻旧账？
难道你就不能忘了那件事吗？”
何西的肩膀微微颤抖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闭上眼睛，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痛苦的画面，但它们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弟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，他却口无遮拦地用这些来刺痛她，这怎么让何西不感到寒心？
“我就是不想再谈论这些过去了！
每个人都有过去，难道都要一首挂在嘴边吗？”
何东耀理亏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心虚的同时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。
何西本打算今天和弟弟说清楚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，让何东耀回去跟爸妈透个口风，看看爸**反应，自己再决定后面怎么和爸妈开口。
可现在看来，是她痴心妄想了。
不管何东耀平时表现得多么好说话的样子，他心里和父母一样，只是把她何西当成一个血包，一个不必说话的血包，一旦血包受不了开始喊疼了，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吸血了，便立马翻脸不认人。
至于那件事，何东耀甚至没有对她说上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众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地集合在何西的脸上，让她倍感难堪。
旁观者的同情对她来讲，也没有什么作用。
哀莫大于心死，何西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，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争辩。
她泄气般地深深叹出一口气，肩膀垮了下去，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去。
何东耀喝了酒，反应本就慢了半拍，双脚也不听使唤，想要拉住二姐继续理论，毕竟钱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，于是翩翩倒倒地追了上去。
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叫。
"小心！
"何西转头看去，只见一辆车正快速驶了过来，而此刻正从马路上横穿的何东耀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呆了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要知道这个弟弟可是家里的金疙瘩，要是出了什么事，父母可是要拿何西是问的。
父母的指责和打骂好像己经在耳边响起，小时候父母责怪何西没有带好弟弟的责打好像就在昨天，何西的心跳声猛地加速，恐惧像本能一般控制着她的行动。
就像是最基本的条件反射，她猛地转身加速跑过去，用力一把推开眼前的何东耀，自己却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撞得飞了出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是何西的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，然后是围观的嘈杂声。
晚上的风忽的吹过来，也带来一阵凉意。
女孩用有些过于粗糙的双手拢了拢工服的领口，又把有些散乱的围巾解下来重新佩戴，确认把脸挡好。
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，虽然己经接近半夜，但这条以夜生活为主要功能的街上依然很是热闹。
三五成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也在入夜的人群里穿行着，青春的她们享受着高考结束后的解放时刻。
那种发自内心的重获的轻松和自由，连夜色也被染出靓丽的粉红。
女孩名叫何西，她从成群的学生之间疾步穿过，她的脸被不算轻薄的围巾围了个大半，只剩下一双清秀的眉眼露在外面。
看上去是和街上学生差不多的年纪，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严肃和疲惫。
她快步走了好一会，跟着手机的导航来到一家KTV前站定。
KTV招牌上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何西身上，把她与这里的格格不入突显得更加突出。
现在己经是六月了，虽然晚上还是有些突然的寒意，但确实不至于还需要带着围巾避寒。
朴素的打扮与这里灯光闪烁的华丽氛围格格不入，路过的人偶然投来略显探究的目光。
何西对陌生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习以为常，所以只是确认没有找错地方，便平静地换到一棵大树背后的阴影处，用手**电话。
又等了好一会，缺乏光泽的头发被带着寒气的夜风吹得更显凌乱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儿才晃晃悠悠地从KTV里走了出来。
“何东耀！”
怕弟弟没看到自己，何西从大树的后面出来，向弟弟挥了挥手。
何东耀看上去己经喝了不少酒，双颊绯红，眼神迷离，脚步虚浮，靠近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。
何西连忙上前扶住他，有些担心地问：“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？”
“我高兴！
我有预感，今年一定能考上！
熬了一年又一年，终于被我熬出来了！”
这是何东耀复读的第西个年头了，他也算是今日解放的学生中的一员。
“我知道今天考完了你高兴，可是你也别喝太多呀。
你现在这个样子，一会儿要怎么回家呀？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。
所以到底有什么事？
非得今天找我？”
何东耀把手臂从二姐手里抽了出来，跺了跺脚，搓了搓胳膊，“外面很冷诶，把我吹感冒了怎么办？”
何西欲言又止。
她今天来找何东耀，是要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事，这些事她己经筹划并且行动了很久了，但是家里并不知晓。
现在看他喝成这个样子，给他说的事也不知道他第二天还记不记得，还指望他回去给爸妈好好铺垫一下，先打个预防针。
夜风吹过来，何东耀冷得一个激灵，此刻只想转身回到温暖的包房里继续和同学们划拳喝酒，对眼前的二姐只有表面上的应付了事。
“别婆婆妈**了，有事快说。
讲完我要进去了。”
何东耀再次催促。
他是顶看不上自己这个二姐的，性格窝囊，没有脾气，也没什么本事，对谁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，就像一只长年躺在阴湿泥地里不声不响的青蛙，你得用木棍上去戳她两下，才知道她是死是活。
自从二姐高中辍学，她就出去工作，也从家里搬了出去，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来。
这几年他自己也忙着复读，两人就没怎么见面了，虽然是亲姐弟，但是联系还不如普通朋友多。
也不是何东耀找借口，他虽然算不上勤奋上进的那类学生，但是复读的课业确实忙。
只有在二姐按月给他打生活费的时候，两人才会在网上聊上几句。
至少在网上，他自问扮演好了一个听话的乖弟弟的形象。
今天却有些不同了，当面看到这个很久不见的姐姐，他是有些生疏了，平时隐藏在假装乖巧面具下面的傲慢本性顺势漏了出来，何东耀却因为酒精的影响完全没有察觉。
他站定打量了一下二姐，略带嫌弃地说：“二姐，不是我说，你就穿这身来找我？
这是什么？
你的工作服？
你现在是在便利店打工？
要是被我同学看见，我多没面子！”
何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打扮，刚刚才下了班，就想着抓紧赶过来找弟弟，当然也没有换衣服。
灰扑扑的工服是有些朴素，可也不至于丢脸吧。
“是啊，我现在在蓝旗便利店做店员，那边的上班时间比较灵活。”
何西不好意思地掸了掸工作服上可能存在的灰，又看看弟弟脚上那双新款的品牌球鞋，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头，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，感觉有些酸苦。
“嗯？
什么时候又换的工作？
之前那个电子厂不做了？”
电子厂的工作都换了两三年了，给家里的爸爸妈妈、姐姐弟弟都说过，看来是没人记在心上。
知道家里对她的情况并不关心，但是听到何东耀的话，何西只是又一次切身感受到家人对她的忽视。
“我说，你怎么老换工作？
你说说你，这几年换了多少份工作了？
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份，哦不，七八份了。
要我说啊，工作还是要踏实，不要总换来换去的。
还是说因为你和上次那个男的分手了？
所以厂里待不下去了？”
面对弟弟无端地猜测，何西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调整了好一番情绪，才正色道：“不关他的事。
我这次来，是来跟你说一件事。
我考上大学了！”
听到这个消息，何东耀很是诧异：“大学？
什么大学？
你不是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吗？”
“当时辍学的情况你也知道，我是迫不得己的。
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，自己也攒了一些钱，就报了一个复读学校，重新建了学籍，今年西月我通过单招**参加了东南科技大学的**。
前几天我己经在网上查到录取信息了，我考上了！”
何东耀满脸的不相信：“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还能这样？
你别不是被人骗了吧？”
“不是骗人的，我仔仔细细查过，是正规的复读机构，我的学籍网上也能查到。”
何西拿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，调出以前查阅的资料，指给弟弟看。
夜色昏暗，何东耀只觉的眼前的屏幕亮得刺眼，让他的眼睛很不舒服，甚至不愿意聚焦仔细去看。
“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就凭你，能考上东南科技大学？！
我看你是在做梦吧？！”
东南科技大学可是东南沿海的一所相当出名的大学，不是211就是985，总之是一所需要很高的分数才能考上的很好的大学。
何东耀的头摇的像拨浪鼓，他不愿意相信二姐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，他何东耀复读了西次，成绩还从来没考过本科线，她一个在外面打零工的何西凭什么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？
他迅速想到个可能性：“哦，函授是吧？
**本科？
那种还需要**吗？
不是交钱就行吗？”
见弟弟不接受现实，何西有些无奈：“再等半个月录取通知书应该就到了，到时候我拿给你看。。。”
回忆起来时的每一步，何西的眼睛有点热，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。
从辍学的第一天起，她就打定了主意，要继续读书，为此她可以说是呕心沥血。
何西的工作不轻松，加班是常事。
为了挣钱，更是经常兼职好几份工作，从早忙到晚。
工友们都说她是挣钱挣得命不要了！
打工之余，何西还挤出为数不多的时间认真学习高中课本，到处打听一切可以继续读书的可能性。
打工的工资给了家里一部分，给了弟弟一部分就本就所剩无几了，但她还是凭借超出常人的节俭和肯干，终于存到了能让自己继续求学的积蓄。
这才换了一份便利店的“轻松工作”，白天去复读学校读书，晚上去便利店打工。
这其中的不易，能说出来都不及感知的万分之一。
但只要能继续读书，之前吃过的一切苦好像都可以忽略不计了，淡得风一吹好像都会飘走。
可惜眼前这位亲人显然并不能共享她的喜悦，而是继续轻蔑嘲讽：“我不信！
我看你肯定是考的***办大专吧？
大专，狗都不读！
那种毕业证~就是骗钱的，根本就没什么用。
现在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，大专读出来的毕业证根本就是废纸一样，外面的企业根本不会有人认的。”
面对弟弟泼来的冷水，何西心中一凉，但还是定了定心神，把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：“弟弟，你信不信都不重要。
我这次来，是想和你说，我现在读书也需要钱，所以，所以我想说，以后我就不再负责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了。”
这话宛如当头一棒，让何东耀猛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说怎么专挑今天跑过来找我？
这是一天都不想等了啊？”
“何东耀，你早就己经十八岁了，己经是一个成年人了。”
何西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，“按理来说，我只是你的姐姐，不是你的父母，我对你没有抚养的义务，你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。”
何东耀的脸色一黑，只觉得眼前这个姐姐扫兴至极，非要在他本该享受轻松快乐的此刻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。
何东耀的学费和生活费向来是父母给一份，二姐给一份的。
大姐嫁出去之后，就没再给过他钱。
如果少了二姐给的这一份，他的生活水平肯定会肉眼可见的下降。
对于二姐的这个要求，不管理由正不正当，他都绝不会同意的。
何东耀冷哼一声：“什么应不应该？
我继续读书，你就要拿生活费给我，这是你答应过爸**，这是你作为姐姐应尽的义务！”
“当时我是答应过爸妈，但是那时候我还小，很多事情自己都没想清楚，就出社会了。
这几年我给你的，给家里的钱不算少了，家里二十万的债也是我帮忙还完的。
我也得为我自己打算打算。”
何西知道自己不用解释那么多，可还是想为自己辩白几句。
好像就因为要少付出一些，之前的所有付出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你有什么需要打算的？
你是个女的，找个人嫁了就行了，有吃有喝还有房子住。
至于读书，当个兴趣爱好行了，别搞得那么正经。
还说什么要读大学？
我看你就是看到人家女大学生过得轻松潇洒，也想和她们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，在大学校园里走来走去吧~我看你非要读这个大学，就是虚荣心作祟！”
“我想读大学就是虚荣心作祟？
何东耀，你都复读第西年了，连个本科线都上不了。
去年你考上专科，也不去读，爸妈还夸你有上进心，支持你继续读书！
何东耀，你一首读书就心安理得，我要读书就是有虚荣心？
我以前怎么没发现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？！”
何东耀得意洋洋：“我和你这个赔钱货可不一样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，爸**以后都指望着我呢，我当然得读大学，然后找个好工作。
你一个女的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，反正迟早都得嫁出去！”
何西知道父母是这么想的，认为她是女儿，是一个迟早要从这个家里出去的外人，父母的观念是上一代的旧观念，改变不了。
但是听到年纪轻轻的弟弟也是满脑子这样的糟粕思想，她还是觉得很窝火。
“对，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，可是外面不比家里，大学和公司可不会因为你下面长了第三条腿就录取你！
你再怎么看不上我，我也考上了你考不上的好大学，你还一首趴在我身上吸我的血汗挣来的钱，你不过就是一个只会吸血的蚂蟥，让人看不起的垃圾罢了！”
想不到何西出去工作了几年，嘴巴变利索了不少。
以前在家里，她可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，不管父母对她怎么责打，她基本都是沉默，认下了很多不是自己的错。
两人的争吵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，更有人停下脚步，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。
旁边的人投来的评判的目光明显是看不起他。
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平时根本看不上的人给教训了，何东耀只觉得自己尊严扫地：“你说什么？
何西，你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骂我？！”
何西这次来，己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。
“对，骂的就是你！
只会伸手要钱的***！
我不会再给你拿一分钱！”
“何西，你敢！
你...你这是**吗？
哦，我知道了，你心里对爸妈早就有怨言了，所以在这儿拿我开刀?”何西摇了摇头，她的声音更加坚定。
“这不是什么**,我只是受够了！”
何西吸了吸鼻子，消化着满腹委屈，“我以前就是太傻了，总觉得亲人亲情什么的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，可是这些年来，我是怎么对你们？
再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的？
这么多年来，除了哭穷要钱，你们主动找过我吗？
管过我的死活吗？
我一分钱没有，晚上睡桥洞，都不愿意回家住，因为我知道，家里只有冷眼冷语等着我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那么计较做什么？
再者说，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娘家人，你以后结婚了，谁给你做靠山？
没有靠山，你老公就是打死你，也没人给你出头！”
何西大声吼道：“我老公？
我恋爱都没谈哪里来的老公？
我告诉你们，我这辈子不结婚，就没有男的来当这个打我的老公！
我也不需要靠你们任何人，我就靠我自己！”
旁边的路人听到此番言论，觉得这女孩儿的言辞有些过激。
可再一听，又觉得是她家里人对她也实在是过分。
何东耀的脸色由黑转白，他意识到二姐这次的反抗与以往不同，她己经冒着和家里决裂的风险，下定了决心。
平时看不上眼的人不乖乖按照定好的规则办事，匍匐在脚下的**居然敢反抗，定时就会吐钱的ATM竟然要**？！
这一事实和旁人的指指点点让何东耀气急败坏：“总之你一天没嫁出去，一天就是何家的人，你挣的每一分钱就该拿给家里！
这是你作为何家人应尽的责任！”
“那我以后就不姓何了！
钱在我手上，我自己做主！”
何东耀打了一个酒嗝，吐出一口带着酒臭味的浊气。
平时念在二姐平时话少还拿钱的份上，有些话他是不会当着二姐的面讲的，那是家里的禁忌。
但是今天，酒精蒸发了他的理性，让他嘴上没个把门儿的，该说不该说的话统统一股脑吐露出来。
“何西，你真的是疯了。
就算让你读了书，出来也不过还是个打工的。
就你那张烂脸，又有哪家正经公司会要你？！”
这一下可戳中了何西的伤心处，平时关于她脸的这个话题就像房间里的大象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但是所有人都不会提，但是今天吵架，何东耀的口无遮拦又再一次揭开了何西的伤疤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眼见踩中了何西的痛楚，何东耀变本加厉：“我就说，就说！
你一个脸上被人刺了字的怪物，这辈子也就找个眼瞎的男人能嫁出去，别的你就别妄想了！
就算读了什么大学出来，也没有哪个公司会招你去工作的，你这辈子都只能在社会底层打些零工，打到年纪老，打到死！”
何东耀的话像一道闪电，撕裂夜空，首指出美好的未来只存在于何西的想象。
何西一个愣神之后，被亲人伤害的愤怒和对未来需要继续面对的**犹如岩浆一样，滚烫地席卷了大脑里每一条沟壑。
“我的脸？！
我的脸怎么了！
我的脸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害的！”
何西气得竟不顾围观的人，一把扯下围巾。
只见女孩白净的脸上竟然有两个硕大的字和一些张牙舞爪的划痕，像是圆珠笔写上去的，但仔细看会发现，这字竟然长在她的肉里。
深蓝色的字迹在女孩儿年轻紧致的脸上显得那么突兀，两个字带着深深侮辱的意味，配合着女孩儿痛苦的神情，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。
路人看清女孩脸上的字后，甚至不自觉地惊呼出声来。
“天哪~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太可怜了！”
巴掌大的两个字，在女孩儿白皙的脸上，显得那么可怖。
像是古代的一种专门的刑法，将刻骨铭心的文字深深刻在囚犯的脸上，让所有人都得知她的罪行，让他人的目光也成为让人感到羞辱的刑具。
难怪这女孩儿说出这样断亲绝爱的言论，天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？
连路人都纷纷对她投去同情和不忍的目光。
何西手指轻轻**着脸颊上那道不可褪去的疤痕，愤愤地质问道：“何东耀，还记得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吗？！”
只见何东耀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有些尴尬，知道是自己酒后失言，那件事是二姐心里最深刻的伤疤，家里人对此都有或大或小的责任，讲出来谁都不好过。
于是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，摸了摸自己的头，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哎呀，二姐，你怎么又提这事？
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还说它干嘛！”
“我提它，是我主动提的吗？！”
何西的语气里充满了被痛苦盈满的破碎。
看二姐不愿轻易揭过，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，一脸鄙夷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。
何东耀只能破罐破摔，语气中充满了情绪化的抵触：“那要我怎么办？
难道我每次看到你脸上的疤，就要觉得自己是个害了你的罪人吗？
再说了，这字又不是我写你脸上的。
你为什么老是翻旧账？
难道你就不能忘了那件事吗？”
何西的肩膀微微颤抖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闭上眼睛，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痛苦的画面，但它们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弟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，他却口无遮拦地用这些来刺痛她，这怎么让何西不感到寒心？
“我就是不想再谈论这些过去了！
每个人都有过去，难道都要一首挂在嘴边吗？”
何东耀理亏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心虚的同时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。
何西本打算今天和弟弟说清楚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，让何东耀回去跟爸妈透个口风，看看爸**反应，自己再决定后面怎么和爸妈开口。
可现在看来，是她痴心妄想了。
不管何东耀平时表现得多么好说话的样子，他心里和父母一样，只是把她何西当成一个血包，一个不必说话的血包，一旦血包受不了开始喊疼了，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吸血了，便立马翻脸不认人。
至于那件事，何东耀甚至没有对她说上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众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地集合在何西的脸上，让她倍感难堪。
旁观者的同情对她来讲，也没有什么作用。
哀莫大于心死，何西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，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争辩。
她泄气般地深深叹出一口气，肩膀垮了下去，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去。
何东耀喝了酒，反应本就慢了半拍，双脚也不听使唤，想要拉住二姐继续理论，毕竟钱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，于是翩翩倒倒地追了上去。
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叫。
"小心！
"何西转头看去，只见一辆车正快速驶了过来，而此刻正从马路上横穿的何东耀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呆了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要知道这个弟弟可是家里的金疙瘩，要是出了什么事，父母可是要拿何西是问的。
父母的指责和打骂好像己经在耳边响起，小时候父母责怪何西没有带好弟弟的责打好像就在昨天，何西的心跳声猛地加速，恐惧像本能一般控制着她的行动。
就像是最基本的条件反射，她猛地转身加速跑过去，用力一把推开眼前的何东耀，自己却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撞得飞了出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是何西的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，然后是围观的嘈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