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个活人碑

隐隐约约留着几个指印——青紫色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攥过。
二、活人碑
陈远没听那女人的话。
后半夜的时候，他听见了声音。
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隔着几道墙，隔着黑沉沉的夜，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——是凿石头的声音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一下一下，慢得让人心慌，像有人在深山里刻碑。
陈远睁开眼睛，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，倒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，每一下都凿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侧过身，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月亮挂在半空，又大又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可那亮不对——不是月光该有的颜色，是惨白的，白得像纸，像死人脸。
院子当中站着个人。
陈远浑身一僵。
那人背对着窗户，一动不动地站在月光底下，穿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，肩膀塌着，脊背佝偻——是**的身形。
陈远想喊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声。
**慢慢转过头来。
那张脸泡得发胀，皮肉泛白，嘴唇乌青，眼珠子往外凸着，眼眶里空空洞洞。
他就那样扭着头，用那双死人的眼睛盯着窗户里的陈远看。
嘴张开了。
没发出声音，但陈远看懂了那口型：
“别——出——来——”
陈远猛地坐起来。
窗户外面空荡荡的，月光照在院子里，白得刺眼。
没有人，什么都没有！
他大口喘着气，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裳浸透了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凿石头的声音还在响。
陈远穿上鞋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很静，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，却照出一种陌生的感觉——他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，每一块砖、每一根柱子都该认得，可现在看着，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。
那些熟悉的东西像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，让他认不出来。
声音从村子后头传来。
陈远顺着那条土路往后山走，路两边是塌了一半的土坯房，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，盯着他从中间走过。
他总觉得那些窗户里有人，可每次转头去看，又什么都没有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后山脚下有片荒了多年的采石场，陈远小时候来过，那时候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