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李桂芳声音软下来，“我就是想……找个人说说话。说些你听不懂的话。说些你忙得没空听的话。说些……我这把年纪的人，才能听懂的话。”
周晓晴抬起头。
“那……第101次这个呢？”她问，“今天那个老头肯定不行了，下一个您想找什么样的？”
李桂芳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，街灯亮起来，麻辣烫店里热气腾腾。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刷手机，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。
“我想找个……”李桂芳慢慢开口，“能陪我吃麻辣烫的。”
周晓晴看着她。
“就那种，我说加辣，他不拦着我说‘伤胃’；我吃完了辣得流眼泪，他给我递张纸，不说‘我早说了吧’；我辣得直吸气，他看着我笑，不说‘让你少放辣不听’。”
六十岁的母亲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**当年就这样。”李桂芳笑了笑，“我俩第一次约会，吃的就是麻辣烫。他吃不了辣，辣得满头大汗，还硬撑着说好吃。后来结了婚，他每次看我吃辣，就给我倒一杯凉白开，放在旁边，一句话不说。”
周晓晴想起父亲。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一辈子没说过几次“爱”，但家里的凉白开，永远是满的。
“行了，吃吧。”李桂芳拿起筷子，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周晓晴低下头，开始吃。
麻辣烫很辣，辣得她眼泪出来了。
但她没擦。

**章
一周后，周晓晴又被叫去了***。
这回不是打架。
是母亲被人举报“骗婚”。
举报者是第87号相亲对象，姓陈，六十二岁，丧偶，国企退休干部，据说年轻时当过科长。
周晓晴赶到***的时候，老陈正坐在调解室里，面前放着一杯水，一口没喝。他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“今天必须讨个说法”的表情。
李桂芳坐在他对面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盯着桌面，不看任何人。
**看见周晓晴，松了口气：“您是家属吧？来来来，坐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周晓晴坐下，看看母亲，又看看老陈。
老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。
“你问问她！”
周晓晴低头看那张纸。
是一份手写的表格。纸张被折过很多次，边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