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的影子

乔芝晗站在高二（6）班门口时，掌心的汗己经浸透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冷白的天光，将她校服上的污渍照得格外清晰——那是今早课间，蓝发女生楚婷泼在她身上的奶茶，混着周围人的哄笑，黏腻地渗进棉质布料。

“找、找韩述煜同学。”

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在走廊的喧闹里碎成粉末。

前排打游戏的男生吹了声口哨，用课本敲了敲桌子：“哟，班花有请煜哥！”

哄笑声中，后排传来打火机咔嗒轻响，乔芝晗抬眼，正对上韩述煜半垂的眼皮。

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，露出锁骨下方青黑色的纹身边缘。

指间夹着的烟被随意按在课桌角，灰烬簌簌落在作业本上，晕开小片焦痕。

听见动静，他抬眸看过来，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淬了冰的刀，在乔芝晗脸上扫过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他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沙哑，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般随意。

乔芝晗攥紧纸条，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。

昨晚在天台被楚婷扇的耳光还在发烫，那些沾着恶意的话如毒蛇般啃噬着耳膜：“再敢告老师，就把你隐私照的照片传遍全校。”

她喉咙发紧，强迫自己开口：“放学能、能陪我回家吗？

就……最近放学路上不太安全。”

教室里突然静得可怕。

不知谁的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亮起又熄灭。

韩述煜挑眉，指腹摩挲着烟身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
他身后的男生们跟着哄笑，有人吹口哨：”煜哥什么时候兼职护花使者了？

“”抱歉，没兴趣当保姆。

“韩述煜碾灭烟头，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。

黑色卫衣下摆掀起，露出腰侧狰狞的刀疤——那是上个月和邻校混混械斗的”战绩“。

他经过乔芝晗身边时，忽然顿住，侧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：”不过提醒你，楚婷她哥下周出狱。

“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，乔芝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
三个月前，她在巷口见过楚凌——染着酒红色头发，叼着烟踢翻路边的垃圾桶，冲她吹口哨：“小美女，陪哥哥玩玩？”

后来是便利店老板冲出来喝止，她才得以逃脱。

她踉跄着后退半步，撞翻了旁边的扫帚架。

韩述煜瞥了眼她煞白的脸色，嘴角扯出抹意味不明的笑，大步走出教室。

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，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，却始终没照到墙角发抖的乔芝晗。

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响，乔芝晗弯腰捡起扫帚，发现纸条上的字迹己被冷汗晕开：”韩述煜，求你保护我。

“她摸出校服口袋里的小镜子，镜中女生左眼下方浮着淡淡青黑——那是三天前，楚婷用 text*ooks 砸出来的伤。

指尖抚过干燥的唇瓣，她想起今早路过便利店时，看见韩述煜倚在冰柜旁，任由楚婷替他整理卫衣**，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。”

叮——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，弹出楚婷的消息：放学后学校小巷子 别让我等太久哦~。

乔芝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，忽然想起韩述煜说“楚舟出狱”时，指腹无意识摩挲烟盒的动作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扫帚放回原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