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即天渊

我蹲在义庄潮湿的青砖地上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
父亲下葬才七天，那个贴着"林氏宗亲"封条的骨灰坛就被人挖了出来，坛底沾着暗红色的符纸残片。

"寒儿，这坛子有古怪。

"苏璃提着灯笼凑近，青梅竹**姑娘此刻脸色煞白。

她腰间药囊的沉香味混着尸骸的腐臭，让我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——父亲被抬回来时，浑身布满蛛网状的紫色淤痕，官府的仵作说是急病暴毙。

坛底突然传来细微的"咔嗒"声。

我摸到暗格时，半截断剑的锋刃划破了指尖。

羊皮卷在血渍中浮现字迹时，屋外惊雷骤响，我看见苏璃瞳孔里倒映着窗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
"林公子，交出《天渊剑典》残卷。

"为首的黑衣人剑尖滴着守陵人的血，他袖口的暗纹让我浑身发冷——和父亲临终前死死攥着的半片衣料一模一样。

我在苏家地窖的棺材里躲了七天。

每天寅时三刻，苏璃都会带着新熬的药汤过来，但今天她身上沾着槐花香。

"影阁的人在青岩镇布了噬魂阵。

"她掀开棺材盖时，脖颈上的淤青像极了父亲尸身上的纹路，"林寒，你爹留给你的不光是剑诀。

昨夜我爹诊出，你后颈有块骨头...是反的。

"地窖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曳声。

当我们举着烛台走近，暗室冰棺里躺着的女人让我如坠冰窟——那张与我八分相似的脸，分明是祠堂画像里难产而亡的母亲。

"二十年了，你们林家还在查那件事。

"冰棺后的阴影里转出个人影，玄铁面具下传来萧无痕沙哑的笑声。

这个自称我师兄的男人剑锋挑开我衣领时，我听见自己后颈骨发出诡异的脆响。

萧无痕的剑卡在我第三根肋骨间："知道为什么影阁追杀你父子三代吗？

"他剑尖挑起我染血的衣襟，"你们林氏血脉里藏着打开天渊的钥匙，而你后颈这块逆生的枕骨——"苏璃的银针突然穿透他左肩要穴。

在萧无痕暴怒的剑气掀翻屋顶瞬间，我摸到怀中那截断剑的缺口，与母亲冰棺上的凹痕严丝合缝。

当整个地窖开始震颤，我看到棺中女子睫毛上的冰晶簌簌坠落。

"快走！

"苏璃把我推向密道时，她后背绽开的血花在墙上泼出星图般的痕迹。

我在坠落中死死攥着那半卷剑诀，黑暗中浮动的金色篆文正缓缓渗入皮肤，而萧无痕的声音如附骨之疽："师弟，我们在九幽黄泉等着你。

"我混在拜山的人群里，看着试剑石前那个没有五官的青衣道人。

清风门的接引使都戴着这样的玉质面具，据说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见到真容。

"骨龄十九，根骨中下。

"无面道人突然捏住我的手腕，他掌心传来的寒意让我后颈逆骨刺痛难当。

当验灵珠在我头顶炸成碎片时，西周突然陷入死寂，我听见自己血液里响起剑鸣。

主峰传来的钟声救了场。

后来才知，当日正是掌门闭关第十年出关之日。

当我跪在混沌堂前，玄风长老的拂尘扫过我天灵盖时，他袖中玉珏突然发出凄厉嗡鸣。

"玄冥逆脉？

"老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
当晚我在后山瀑布练剑时，看见他站在崖边与黑衣人密谈，月光照亮那人腰间半块残破的影阁令牌。